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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我自深渊来 承(1/2)

    郝。瑟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,他并不是第一次听见。

    现如今的歌乐都中,人尽皆知冷家当年是因了他的兄长、六年前仅二十四岁的锦绶军都统,一跃成为刹帝利贵族顶端、当之无愧的京城四大家族之首。可是有多少人还记得,远在距今十二年前,一个原本仅是刹帝利中流的贵族,也曾因为家中一个不出世的「天才」,而史无前例地被破格擢升为了婆罗门——

    那个家族,便是如今贵为樱塾塾长郝见仁所属的郝氏一族。而那个「天才」,便是郝家次孙女,单名瑟。据说被这消息惊动了的王君,还特地从当时正召开七国盟会的渊国星夜赶回,只为举行景天宫圣女的封禅。然而不知为何最后不了了之,最终作为圣女远赴灵台的,却是郝家长孙女锦。

    那一年,他六岁,郝瑟五岁。

    「——冷兄他怎么了?」「谁知道呐?我刚刚还问他话呢,这家伙不知就怎么的…跟个人棍儿似的整个冻住了。」仍没得到回应,银发少女用指尖用力捅了捅对方的肋下,「喂!冷烨,你怎么啦?我问你话儿呢、听见没?」

    见对方神情明显很是反常,洛秋水略一思忖,以为是因被郝瑟当众驳了颜面心里过不去,遂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头:「冷兄,别钻牛角尖。不管怎么说,人家身份可不比我等…而且,能有那等声势,多半还是由于人家身上的『特殊血统』所致。」听到了自己感兴趣的字眼,郦诗忙不迭追问道:「『特殊血统』?那郝家的血统有什么过人之处吗?」「详情我虽也知之甚少,但至少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,那人——」

    「——不。」两人不明就里地转向一旁突然解冻的人棍。

    打断了洛秋水的话,冷烨一字一句缓声道:「那人…绝不仅仅只靠着所谓血统……」

    没错,他和其他人一样,最初也是这么以为的。

    无论怎么想,一个当时五岁的女童,尚且天真懵懂,便绽露惊艳头角,唯一的dá àn只能是源于郝家那特殊血统的荫庇。他甚至觉得那些只知倚仗先天优势的所谓「神童」者,也不过只是小时了了,难成大器,最后反而会被他这种凭借自身努力者后来居上。而其后坊间确也再无流传有关此女的任何消息。他并不感到出奇,毕竟他也见过太多类似能力者的后裔,那些被他们引以为傲的、自小就带来诱人光环的非凡血统,最终都或多或少成为了他们日后修炼途中的障碍。

    从这种意义上而言,那些异于常人的「天赋」,既是神在诞生之际赐予的「祝福」,同时却亦是加诸其身、不折不扣的「诅咒」与「枷锁」。

    可是眼前这个少女不同。

    「若论特殊的血统,『玉藻狐火』可号称是百代才出一人能与之相融,这样的血统不可谓不特殊罢?但你可曾见到郦诗创造出什么术来了?」听他这么说,一旁的郦诗不服气撅着嘴想要反驳,可是冷烨却并未给她这个机会:「世界上,拥有族裔流传下来的特殊能力者,或许不在少数;可是能在这般年纪便创发出自己的术,世上能有寥寥几人?而清醒意识到常理的桎梏,甚至不惜反其道而行之,只为确实将之打破的,又能有几人?并且……」

    并且,那个致死率极高的「奏灵术」,和其人借剑后展示出来不骄不躁的态度,正说明了她从未将wǔ qì仅仅视为一件「工具」,而是给予了它们足够的对等与尊重——正因为有了这般强者的胸襟与气度,所以最终才能赢得那众多的拥戴与敬仰罢?

    这一战,无论是从任何层面来看,他都败了。而且败得毫无余地。

    冥冥中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缓慢地将自己与前方那人所站立的这块地面划分开来。

    那是一道天堑。那是,一道他遥不可及的、无望的深渊。

    浑然不觉此刻冷烨正经受着他十八年来最严重的冲击,但洛郦二人还是隐隐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儿。郦诗张了张嘴,刚想说什么,忽闻头顶再度传来那种「轰隆」「哗啦」机械运转的巨响。与此同时,那第三重的塔门正缓慢地开启。守门的书记官适时开口道:「一刻钟后,wǔ qì库将彻底关闭。请还有意愿的锦绶生候补尽快进行最后尝试,其余人请进入塔门、前往下一接应处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要锁库了吗?」仰头喃喃自语了这么一句,郝瑟想了想,却转身朝塔门相反的方向走去。经过「奏灵术」一役后,这个天才少女的一举一动都分外引人注目。在她经过白夜身边、即将擦肩而过的一瞬,两人一语未发,也未曾有任何眼神接触。只是郝瑟却不知为何、以左手轻拍了拍白夜的肩膀,随即头也不回地走远。目睹这一幕的人尚未弄明白郝瑟举动中的深意,却惊见原本只是佇立原地的蒙面女孩,终是打破了长久以来的沉寂——

    依旧拖沓着大得不像话的鞋履,白夜慢吞吞地走出人群一段距离,然后停下。凝重的一个吐息之后,她略微犹疑着抬起双手——

    坎,震,巽,兑,离,艮,震……

    虽然手指的动作依旧生涩而僵硬,但蒙面女孩依然全神贯注地确实结下每一个印。

    很快就有人分辨出了端倪:「——那、那就不是刚刚的『奏灵术』吗?」

    「那达特利是找死么?那么凶险的术……」「不、等等…她没有丝毫秘梵,用这招搞不好反而正合适!」「难怪刚刚瑟座下会做那个莫名其妙的动作……这两人、莫非其实私交甚笃?」见到这一幕,原本欲进入塔门的新生们纷纷停下了脚步,密切注视着场中的动静。「可就算无需秘梵,想现学现卖,那术…可不简单啊……」

    与其他人的狐疑与严重关切形成鲜明的比照,郝瑟却再未朝身后投去一眼,仅笑嘻嘻地走向一旁引路人及皇甫令殊处。「恭喜瑟座下…仅仅过了两年,」引路人朝她福了福